浪漫主义是破灭了。在我这里，它被宣告死亡。以前我从来没有拥有过它，所以这个死亡宣告听起来有些可笑。但这就是我的真实感受。当我看到那些被包装成浪漫的东西时，我看到的只是一个更优雅的花钱方式。浪漫主义的背后是消费逻辑，是被精心设计出来的情绪包裹。它的本质不是美学，不是超越，不是精神追求。它的本质是一笔交易。
马克斯韦伯将这个过程称为祛魅。理性化的光芒在清晨驱散了古代的迷雾，世界被看透了，不再神秘了。过去我对浪漫主义的理解大概也是这样。神秘感消失之后，剩下的就是可以被计算和操控的东西。一场烛光晚餐可以被拆解，灯光成本加食材成本加服务溢价被分别计算。一束玫瑰也可以被拆解，种植运输损耗加节日加价，每一项都有价格。拆解完毕之后，浪漫就不存在了。
我说浪漫主义是贫乏日子里的麻药。它的作用是在匮乏的生活中制造幻觉，让人们相信世界是美好的。但世界并没有因为我相信浪漫而变得更好。世界还是那个样子，没有任何美化发生在我身上。意识到这一点之后，我对浪漫主义的态度从向往变成了怀疑，从怀疑变成了拒绝。
但我的批判不止于此。我发现浪漫主义不仅仅是消费陷阱，它还是西方叙事体系的产物。它就像历史文本一样，是由胜利者来阐述和解释的。它被构建出来的时候就有特定的目的和立场，它不是中性的，不是普世的。我看到的浪漫是被筛选过的浪漫，是倒果为因的浪漫。
所以我对阅读方式做出了调整。我不再只分析文本的表面。我开始追问文本背后是谁在说话，说话的目的是什么，他站在什么立场上。我需要结合更多的背景去理解，尽力采用全知视角去看待每一段文字。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，它需要更多的阅读和更深的思考。但它让我感到安全，因为我不再容易被表面的美好所欺骗。
祛魅之后的世界是荒凉的，但也是清醒的。清醒比麻醉更好。
参考文献
- 刘擎.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. 新星出版社, 2021.
- 以赛亚·伯林. 浪漫主义的根源. 吕梁、张箭飞译. 译林出版社, 2019. ISBN:9787544774802
- 马克斯·韦伯. 学术作为一种志业. 1917.